種下種子,總會等到開花結果的一天

高涌誠律師,反服貿黑箱義務律師團召集人

高涌誠

我想野草莓學運可說是司改會義務律師團與後續社會運動的啟蒙吧!政黨輪替後,因為轉型正義不夠徹底,威權幽靈始終存在於執政者的施政中,依法行政成為侵害人民權利的最佳藉口。以往年輕律師對於參與社運的陪偵、辯護等法律工作熱度不高,但野草莓學運讓他們發現威權的幽靈的確回來了,台灣的民主不能再倒退。野草莓的訴求主要針對集會遊行法,而集遊法也是司改會聲援重點,於是衍生出了我控訴系列。我控訴系列也成為司改會開始統整司法資源、召募義務律師、協助社會運動的起源。

後來的大埔拆遷、文林苑都更、華光社區迫遷,更顯示國家行政機器的暴走,也使群眾運動的次數及對抗性節節升高,開始有年輕律師集結關注社會運動,認為當人民基本權利受到國家打壓時,身為律師的我們有義務站出來維權,幫人民捍衛權利,爾後更成立社運律師平台,奠定義務律師團的雛型。

司改會長期與社運團體合作互助,也因著社會大眾的期待與我們的自我期許,司改會必然接下組織律師團的角色與任務,隨著運動的發展,「25231178」司改會專線的出現,更因應運動即時的需求,司改會義務律師團和專線提供抗爭群眾協助的印象漸漸深植人心。

在 323 發生國家暴力後,社會大眾對律師角色的想法產生改變。記得期間我與顧律師去台北市議會參加「記者、醫生、律師,在群眾運動現場角色」的協調會,從議員把這三種專業人士放在一起討論的角度來看,看得出社會大眾將本是負責後端支援的律師角色往前拉了,我認為律師若能在第一線做好協調緩衝,雙方衝突與紛爭也許會大量減少,這是律師很大的角色轉變。

一直以來我持續參與公共議題,但是早期對於部分律師是失望的,因為《律師法》第一條這樣規定,但為什麼明明是正確的、正義的改革運動他們卻不願意參與聲援?野草莓學運是一次啟蒙,我發現其實所有事物都是潛移默化的,種下種子總能等到開花結果的一天,318 運動期間,從年輕律師身上看到念法律的熱血與初衷,也看見當初種下的種子開始發芽茁壯。

隨著時間過去,世代交替開始出現,這是個好的現象,我們需要開始培養新的接班人,將手中的資源轉移,必須栽培、澆水使他們茁壯,這是我們現階段的任務也是我認為最重要的事。台灣的未來在這一群年輕律師的手裡,能在他們身上看到 20 年前我們的那種熱情是非常令人興奮的。「公民覺醒」這四個字我認為是對這次 318 運動最好的形容,經過這次,台灣的學生已經意識到社會議題與自己有密切的關連,自已的國家自己救,我們應該都要挺身聲援。